
撰文:寒冰 五年前,沙特公共投资基金(PIF)收购了纽卡斯尔,沙特王室希望打造另一个曼城或巴黎圣日耳曼,像中东其他两大石油资本那样,在欧洲五大联赛建立起沙特的“软实力”象征。然而五年后的今夏,纽卡斯尔却成了抛售球星最多的俱乐部:戈登(8000万欧元,巴萨)、托纳利(1.08亿欧元,热刺),再加上即将官宣的吉马良斯(8750万欧元,阿森纳),总共套现2.76亿欧元。如果算上去年夏天卖掉的伊萨克(1.45亿欧元,利物浦),短短一年内,喜鹊军团通过出售球星套现超过4.2亿欧元。更关键的是,俱乐部可能还会继续出售球员。
由于主力球星被卖,7月底,纽卡斯尔主帅埃迪·豪主动辞职以示抗议。但纽卡的沙特金主早在5月就开始寻找买家,打算出售少量俱乐部股份来回笼资金。虽然新建大容量球场的计划仍在推进,但沙特资本不会全额承担10亿英镑的成本。沙特王室仍希望在英超进行长期投资,但在主办2034年世界杯之前,他们将维持现状,不再打造具备争冠实力的新豪门。
这个夏天,沙特在英超的豪门梦,至少对纽卡斯尔而言,已经破碎了。


7个月前,纽卡斯尔CEO霍普金森曾豪言要在2030年前让喜鹊军团“跻身世界顶级俱乐部之列”。现在回头看,这简直是个笑话。纽卡上赛季在英超排名第12位,主帅埃迪·豪原本希望今夏能延续之前的投资规模,利用没有欧战赛程和投资比例(85%)的优势,在新赛季冲击欧冠资格。但随着戈登、托纳利被陆续出售,吉马良斯的离开也只是时间问题,埃迪·豪无奈离任,核心球星几乎全部流失,拿什么去竞争欧战资格?

沙特金主收购纽卡斯尔后的前三个赛季,投资超过4.8亿欧元,吉马良斯、托纳利、戈登、伊萨克等球员陆续加盟,组建了一支至少能挑战英超传统六强、冲击欧冠资格的劲旅。但事情在2024年夏天发生了根本性转变:地处英伦东北一隅,俱乐部营收远不如传统六强的纽卡斯尔,由于连续三个赛季疯狂投资,严重违反了英超的盈利与可持续性规则(PSR),迫使俱乐部必须出售球员来平衡收支。第一个被出售套现的是中场安德森,换来了超过4000万欧元的收益。2024年夏窗,纽卡斯尔在沙特时代首次实现转会市场盈利,这也是沙特资本英超豪门梦破碎的开始。
去年夏窗,纽卡斯尔被迫出售当家前锋伊萨克(1.45亿欧元),为转会市场投资腾出空间。但真正灾难性的是,夏窗投入近2.8亿欧元引进的7名新援,没有一人交出与身价匹配的表现和数据。雪上加霜的是,虽然纽卡斯尔与欧足联达成了财政公平违规和解,但英超通过了新的财政公平规则,进一步勒紧了纽卡的腰带。同时,国际油价暴跌,加上伊朗危机带来的巨大风险,沙特不得不全面缩减其宏大的国家投资计划。于是,喜鹊军团开启了批量甩卖主力球星的轨道。2025年,纽卡斯尔时隔70年夺得联赛杯的25人冠军团队,已有12人离开。


吉马良斯被卖给阿森纳,标志着沙特金主打造英超豪门的梦想彻底破灭。与此同时,纽卡斯尔耗资1.6亿欧元引进的5名新人,年龄最大的是捷克门将霍尼切克,只有24岁,其余4人都不足21岁。与曾经豪掷亿万的沙特本土联赛一样,远在英超的纽卡斯尔放弃了天价巨星战略,转而囤积新人待价而沽,依靠转会市场来保持俱乐部营收平衡。
主力不断流失逼走了埃迪·豪,纽卡斯尔支付了高达1100万欧元的违约金,从吉达国民挖来了年仅38岁的德国教练雅斯勒。雅斯勒曾带队赢得两届亚冠冠军,他的到来象征着纽卡斯尔经营战略的转变——年轻化、拥有德国先进的技战术理念,善于提拔和使用新人,有利于将新人打出高身价后出售套现,形成转会市场盈利的良性循环。

同时,纽卡斯尔还可以通过出售少量股份来降低新建大容量体育场的成本。从这个角度看,现在的纽卡斯尔与20年前的阿森纳如出一辙。只不过,当年阿森纳的新球场已建成,之后不断出售当家球星是为了偿还建球场的贷款。而如今的纽卡斯尔,则是为了给新建球场节省开支,同时还要满足英超和欧足联两套财政公平法案的要求。
英国足球金融专家马奎尔认为,沙特王室“投不逢时”——切尔西、曼城和巴黎圣日耳曼“烧钱”崛起时,还没有严苛的财政公平法案。今年初爆发的伊朗危机,只是加速了沙特资本的全线收缩:规划中数千亿美元的基础设施项目都已全面削减,更何况纽卡斯尔这个仅10亿量级的“小项目”。前有英超和欧足联两项财政公平法案压制,后有沙特的石油资本投资战略全面调整,沙特王室的英超豪门梦,就像巨大的泡沫被迅速刺破,只剩下野心跌落一地的碎片。
